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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浑苍茫的诗意山水

陈天铀的中国画

邵大箴/文
2014年10月20日 10:50:14  来源:中国书画收藏频道

我国传统山水画以中原地区的自然景色为主要资源,经过千年锤炼而形成完整的笔墨语言系统,滋养出无数有创造性的艺术大师,涌现出不少有地域特色的山水画派。而我国西北地区,虽有悠久的文化传统和艺术遗产,自然山水也极为壮阔雄伟、豪迈苍健,可是极少被反映在历代山水大师的作品中。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后,长安画派的艺术家们在这方面作了许多有益的探索,也取得了不少丰硕的成果,对后来者开启新路起了鼓舞作用。地处西部丝绸之路的甘肃,历史文化遗产灿烂辉煌,自然景观兼有陇东陇南的山区和中部旱塬、甘南的高寒草原,祁连雪岭,河西走廊以及腾格里、巴丹吉林沙漠,气象变化之大,文化内涵之丰富,为山水画创作提供了极其丰富的资源和养料。表现这一地区壮丽宏伟自然景色的艰巨任务,落在了改革开放之后成长起来的一代画家们的身上。而其中曾任甘肃画院副院长的陈天铀,在这方面所作的艰苦探索和取得的出色成绩,值得我们重视和赞佩。

陈天铀,江西省赣州市人,生于1945年,自幼爱好书画,早年师从胡佩衡先生入室弟子赵鹤青研习山水画及国画理论,后有多年的美术教育经历,1990年进入甘肃画院。他的山水画艺术立足于大西北,曾数十次深入青海、甘南、河西走廊等地搜集素材和写生,足迹遍及戈壁大沙漠、雪山草原和丝绸古道。他不仅为这里浩瀚的大自然所迷醉,更为这里千年的文明沉淀和经受的历史沧桑所深深感动。传统山水画的笔墨、章法和意境,为他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经验,但面对甘肃地区的高山峻岭和苍茫大地,他还必须探寻新的表现语言,创建新的绘画符号。他深知,这些语言和符号,既要适合表现西北地区客观自然山水的特征,又要在文脉上与传统山水画衔接和吻合。如何将传统山水画注重天人合一的和谐精神和诗意化的表现原则,体现在描写西北高原的山水中,便是陈天铀面临的课题。

陈天铀牢记历代画论师法自然、师法古人的教导,虔诚地向大自然学习,向经典的传统山水画学习。他的体会是“在传统中立定精神,在生活中悟得感受,保持创作激情,求得心性的明澈”。他在这里特别提出“心性”的重要,所谓心性,他理解是画家的“感受、激情、精神、体悟、冥思忆想等”在“作品中人的性灵的发挥”。他清醒地看到,“当前中国画创作过多地考虑画面的视觉意义,强调画面的展览效果……大量的设计、制作、刻画、雕琢,甚至热衷于种种特技,而缺乏充满性灵的直抒胸臆的挥写”而流于平庸,缺少深刻的内蕴和意境。他是在这种情况下强调艺术家心性的。

其实,宋人论画除讲“师自然,师古人”之外,还主张“师心”,即尊重个人的心灵感受与体悟。我认为,陈天铀的山水艺术的过人之处,正在于他在学习自然和学习古人的过程中,十分重视自己的内心感悟。他多次赴各地写生,观察大自然变迁的迹印,从自然与历史的变化中体悟人生的沧桑,从历史遗迹的辉煌与长久,体悟人生的局限与短暂。因此,陈天铀的山水画与其说是在直接描写大自然的景色,毋宁说他是对处在历史长河中天地人的思考和赞叹。正是他作品中表现出来的这些人文情怀,赋予他一幅幅山水画以充足的精神内涵。

绘画作品的格调和气魄往往是作者胸怀和情感世界的自然流露。陈天铀多运用大的块面辅以雄健的笔力和饱满的墨色构建画面,有的以水墨为主敷以淡彩;有的墨与彩并重,彼此配合、相互辉映;有的为青绿山水,有工有写,作品多为满构图。在描写西北大自然奇异景观时,他十分注意构图和章法,善于在“奇”中做文章。他不求表面的奇,一般不在奇中求奇,而多注意在平中求奇。例如《昆仑山下石头城》,远处连绵不断的昆仑山峰、空中的数只飞鸟和崖壁上的骆驼,陪衬着前景虽已衰败但仍充满力量和历史沉沦感的石头城,平实的描写中寄寓着作者精心的构思,使人对时间流变和世事变迁浮想联翩。又如《祁连净土清凉世界》、《露润山野》、《茫茫丝路》、《瀚海紫寒夕照明》等,都用平易的手法寓情于景,情景交融。他有时用多视点的全景式描写方法构图,如《塞下秋来风景异》,画面上有祁连山峦、云雾、茂盛的丛林、瀑布与河流,还有巨石崖壁以及藏绵羊等,场景物象安排有序,呈现出宏大的散文诗式的画面。而他的多幅描写岷山、祁连山景观和敦煌山河、沙洲的长卷,气势宏大,雄浑苍健。

我佩服陈天铀描写险峻山峰的本领,他的《高山仰止,景行景止》和《库车红石峡》是这类山水画的代表作。他从吴冠中先生的话语中,悟到艺术创作“窄中见宽,宽中有物,窄而不觉其窄,宽而不觉其空,方见真切”的道理,巧妙地用“窄宽法”构图,表现山崖峭壁令人惊心动魄的险境。他从自然之境和书画之道又联想到人生之路。在《高山仰止,景行景止》的题字中,他写道:“窄宽、宽窄,书画之道如此,人生之路又何不如此。”可见作者是一位能深切领悟自然与人生哲理的艺术家。

陈天铀在自己的山水作品中,充分展示出他掌握的传统绘画功力。他自由地运用勾、勒、点、擦、皴、染,通过笔墨的微妙变化和丰富层次,予人以强烈的视觉和心理感染力,作品经得起近瞻和远观,画境耐人寻味和品评。

不用说,陈天铀的笔墨和章法是从民族绘画传统生发而来,在这过程中他付出了艰巨的探索性劳动,也表现了他的智慧和才能。他受改革开放精神的鼓舞,视野和胸襟开阔,有助于他在创新道路上迈开坚实的前进步伐。他从所处的地域自然山水出发,为尽显其美其力,敢于在继承文人画笔墨基础上大胆破传统章法程式,从包括古代壁画、西洋绘画中吸收营养,赋予自己的画作以宏大气魄的时代特色,为我国当代西北地区山水画宝库提供了新的创造经验。

陈天铀正值自己绘画创作的盛期,在未来的艺术道路上,他定会有更出色的表现!

(责任编辑:易笑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