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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如方言 应各有腔调

2015年06月12日 14:21:58  来源:中国书画收藏频道

到远方,听人说话,一句话里,能听得懂的没有多少,如果能抓住关键词,或许大体明了,倘抓不住则不知云何。地域如此之大,分南北,分东西,形成各自言说腔调,操纵自如,以为自己言说是天下最生动的方言。方言是无法统一的,譬如八闽多山,隔一道山梁,语调高下变化就很明显了,各自言说,小国寡民,千百年下来,鸡犬之声可通,人之方言却百种千种了。方言的丰富性就在于此——不为其他语言所收编,甚至讲到最生动之处,他会说:“让我用方言表达会更生动。”

每个人都处在不同的方言区域,就好像每个人都处在不同的书写区域,或习草或习隶,循个人之意而为之。固守于此,或学民间,或学名家,不随时流学时尚,那么就可能持有自己的“方言”,显示个人的特点。清人马荣祖称:“冥心孤诣,不顾众哗。邈矣琴德,肯杂琵琶?”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走向、方式,孤诣是十分重要的,我手写我心,贵求其本。清人沈德潜曾批评一种创作现象:“大老倡之,众人靡然和之,相习成风。”有人认为和赵孟頫同个时代是一种悲剧,因为赵孟頫是元代“大老”,影响不可抵挡,就如刘禹锡所言:“风行草偃,其势必然”,使一朝之内笔下多是赵氏风采。人无法选择生存的时代、环境,可能生逢其时,也可能生不逢时,也就艺术命运有所不同。元书家翕然从之,自觉追随的,不自主依傍的,一时风气。千百年后,我们读元人书法,有时疑为赵氏所书,读落款方知非赵氏,而是元时某一书家,已被赵氏同化得如此彻底。赵氏书风的潜移默化,使许多人难以抵御,不知不觉笔下渐渐趋同。这很像南方夏日里的台风,风至时摧枯拉朽,掀屋拔木,能立得住的方才称为脚跟。清人金圣叹说得好:“不遇盘根错节,不足以见利器。夫不遇难题,亦不足以见奇笔也。”书艺追求的过程是一个精神过程,一个人的审美脚跟如何,可从他的笔墨中读出,只有岿然屹立者,才可见个人本色。此时我们就会谈到元时的杨维桢,在举世皆甜熟之际,杨氏笔下罄露着坚硬峭拔之姿、倔强荒率之性,与时风相对立。如果说赵书是一枚甜软的浆果,那么杨书则是一枚带着锋芒的栗子,他们二人的书风就像平行的两道车辙,是永远都叠合不到一块的。如果一个人学了赵孟頫,再学杨维桢,并想着二者结合,恐怕是一件很艰辛和无望的工作。杨维桢与赵孟頫同处一个时代,赵氏无限风光,尊为书坛盟主,万众趋之。杨氏则如寒梅一枝,南窗兀立,更见出风骨气力了。一个人走自己的路,持守自己的方向,众人趋之而独不趋,就是一种独立的脾性。在一个书法潮流汹涌的时段,一个人的独立,也许成了孤家寡人,但是守住了一个方向——执着行走也是一种乐趣。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径,如同自己的口语,由于生存的环境、风俗、民情差异,一出口就是如此。这代人持守了,下一代人没有了乡愁,没有了故乡感,渐渐少了乡音,彼此相互趋近,也就普通化了、普通话了。书写也大致如此,越发相同多相异少,流于普通的书写。这也使人生出焦灼,于是寻仄径走偏门,生出许许多多诡异,就好像说出来的话谁都听不懂了。个性和审美规则,二者都是需要具备的,可是在具体的发挥中,往往审美要求被忽略了。这条路走远了,笔下的痕迹的确越来越与众不同,也越来越让人看不到美感了。就好像一个人不讲究语法、语序、语种,多而混合,生吞活剥,颠倒淋漓,结果一出口不文不白,不中不西,不今不古,反而什么都表达不清,可谓徒费年月。

倘若有个人的审美定力,就如一地开辟自己的创作路径,合创作规律地逐步展开,如此修成正果当然是佳好。倘若不能如此,就如赵孟頫身边的人,以赵氏书风为范,学其一,学精学细,一出手就清新圆润,也是不枉人生。玉瓉与瓦缶是可以并存的,各有各的特色,犹如官语、方言,都有存在的必要,最怕的就如明人王文禄说的:“千变万化,坐、作、进、退、击、刺,一时俱起”,那就是乱相了。

(责任编辑:易笑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