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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坚持意义的追寻和表达

顾春芳/文
2015年05月04日 10:50:26  来源:中国书画收藏频道

开栏的话:为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用历史的、人民的、艺术的、美学的观点评判和鉴赏作品,倡导说真话、讲道理,营造开展文艺批评的良好氛围,满足艺术创作的现实需求和大众审美期待,促进艺术事业繁荣发展,文化部艺术司与中国文化报社共同设立“艺海观潮”艺术评论专栏。

最近由中国国家话剧院王晓鹰导演的《红色》和《萨勒姆的女巫》这两出戏引发了首都观众和媒体的热议。《红色》加演,《萨勒姆的女巫》阔别十年,荣誉归来依然感人至深。这两部戏让当代观众,特别是青年观众产生极大兴趣的原因是什么?国家艺术院团如何在作品的选择和累积中形成和标举自身的美学追求和文化品格?导演的艺术观念和审美追求在文本阐释和舞台演出中如何体现?两个戏的创作前后相差近半个世纪,但无论是剧本还是演出两者都存在着诸多内在的相似性。这种内在的相似性如果和以上三个问题结合起来看的话,那就是坚持对艺术、对戏剧意义的执著的追寻和表达。具体谈几个方面的感想。

戏剧是时代历史高贵的精神器皿

后现代主义者常常奉行“哲理走进来,我就走出去”!由于实用主义和市侩气息的蔓延,加上对远大图景和宏大叙事的怀疑,在今天的艺术中,很多人被诱使只考虑生活中的小问题,而不去考虑大问题,只考虑琐碎表面的问题,而不去考虑庄严深刻的问题,只考虑技术层面的问题而不考虑精神层面的问题。似乎在今天,艺术可以不必有所为,不必有所思,更不必有所担当!艺术,包括戏剧艺术成为了有些人自我标榜、孤芳自赏的游戏,对哲学、美学和艺术史缺乏真知灼见,满足于撷取西方现代和后现代的一点手段和招数,满足于一群笑不知因何而笑,哭不知因何而哭的粉丝的吹捧。波兰女诗人辛波斯卡有一句诗:“我偏爱写诗的荒谬,胜于不写诗的荒谬。”如果说追求意义是荒诞的,不追求意义也是荒诞的,我想坚持意义的追寻和表达就是意义本身,在这样一个处处充满失望和危险的世界里,戏剧艺术还是应当选择一种意义的表达!

两部戏虽然题材不一,故事发生的时代不同,但二者都渲染了一个有悖于人性的残酷和疯狂的外部环境,思考了人在极限境遇下,关于存在的思考和选择。剧中的外在环境无疑指向当今世界人类生存的普遍境遇,这个境遇是今天每一个现代人置身其中的一个普遍和真实的象征。因此,无论对于《红色》剧中的罗斯科或是《萨勒姆的女巫》剧中的普罗科托,他们的“存在之痛”,以及他们所遭受的极限境遇下的残酷考验,同时也裹卷了剧场里的每一位观众。我想,这是观众在审美体验中能够被强烈地带入剧情,并引起极大的精神共鸣的根源。这两部作品在文本层面都具备引发当代中国观众思考的内核,在戏剧矛盾的开掘和意义的思考表达层面,又和大部分中国人的精神生活有紧密关联,因而剧作的哲理思考和人文内蕴比较深致,却由于导演准确和有效的阐述,没有导致曲高和寡的情况出现。

《红色》和《萨勒姆的女巫》就其经典的特质和演出水准而言,是具有中国国家话剧院精神品格的戏剧,是可以呈现“国家剧院气象”的演出,是有生命力和人文担当的戏剧。近年来,国话演出了《纪念碑》、《离去》、《死无葬身之地》、《哥本哈根》等一系列古今中外的经典名剧,这条“经典之路”无疑是正确的,它正在逐渐成为国话艺术传统中一根稳定的美学支柱。这两出戏在微信和微博上所引发的强烈的社会共鸣,观众强烈的反应,我想这些都给予我们一个重要的启示。那就是:当代观众的艺术趣味和鉴赏力正在提升,他们特别需要戏剧艺术把他们强烈的生命体验和内在心声传达出来。由此可见,这两出戏传达的不仅是导演的声音、中国国家话剧院的声音,也是我们这个时代对美好、善良、真挚的人性呼唤的声音、在现代机器文明的荒原上,破碎主体如何获得救赎,是现代主义文学的一个母题。剧作家梅特林克的一句话我以为对我们今天的社会至关重要:“远离灵魂的生活是我们整个存在的耻辱!”剧院是历史保管“良知”的地方,剧院是社会“寄放”信仰的地方,戏剧应该是时代历史高贵的精神器皿,剧院应该传达时代的脉动和心声。

面对“人人都是评论家”的

考验与选择

“如今所有的人喜欢所有的一切。人们喜欢电视,喜欢音响,喜欢汽水,喜欢洗头膏和大腕。世间一切都成了别样东西,大千万物全都那么漂亮可爱、招人喜欢。阳光下所有一切皆为娱乐!但思考与评判何在?你听着,区分我喜欢与我尊重的公断何在?我坚信的价值,我生存的意义何在?”《红色》剧中罗斯科的这段话要追问的是一个电子媒介和“娱乐至死”时代的思考和评判的意义。

《红色》和《萨勒姆的女巫》已经让我们感受到了强大的网络评论的威力,这种潮流必将会改变以往的评论格局,未来的戏剧评论将会进入一个多极化的时代,“专业评论”和“大众话语”的对话甚至抵牾会时有发生。如果评论家想进入当代评论的语境中去,这意味着评论家也要做出选择,要么像罗斯科一样在书房安静地研究,不为所动地思想和创作,然而,那些见诸学术刊物的学术性评论注定寂寞。要么就牺牲大量的时间研究海量的碎片化的观点,然后迅速借助网络推出足以夺人眼球的文章,而不必考虑评论的历史价值和美学价值。微信时代“人人都是评论家”。做理论研究工作的人也要经受罗斯科一样的考验和选择。但是在一个意义的获得如此脆弱、断裂的世界里,怎样才能辨认出这样一种灿烂的意义?借用美学家特里·伊格尔顿的话来说就是:人生的意义不是对某个问题的解答,而是关乎某种方式生活。它使生命值得度过,也就是说,它使人具有一种品质、深度、丰富性和强度。

无论艺术也好,评论也好,当然应当具备它的艺术功能和社会功能,能够对公众的审美产生影响,但它归根结底是一种个体的思考、历史的思考和哲学的思考,它的意义的实现需要诉诸自我境界的不断提升。它和网络时代的随意的“碎片话语”形态有根本区别。当鉴赏伴随着一种历史性和哲学性的思考,当思想进入我们的生活,并且成为我们生活方式的一部分,和我们的内心和谐相处,并使我们感到生命值得度过,并赋予我们卑微的生活以一种品质、深度、强度和丰富性的时候,艺术或者是评论才能彰显出它原本的意义来。所以,和经典戏剧的精神追求一样,评论也应该在这个时代追寻和确认它自身的意义。

渴望赢得世界声誉的

原创的“中国经典”

经典戏剧的精神追求和人文品格,体现在许多有作为、有担当的导演的艺术追求中。王晓鹰导演有比较宽广扎实的戏剧学的素养,因此他所选择的古今中外的经典剧目,反映了他对话戏剧史,通过对话戏剧史来对话当代,对话时代精神的自觉意识。“对话经典”无形中也契合了国家话剧院自我精神品格的注塑。这种个体的艺术追求无形中和整个剧院的使命紧密地融合在了一起,并且有效地推动着中国国家话剧院的“美学风格和艺术传统”的积淀。不过,也正是因为舞台经典正在不断提升当代观众的审美品位,习惯了“经典”的观众,更加渴望当代的“原创”。纵观世界各国的国家剧院,无疑都有奠定自己剧院美学和历史地位的“经典”。目前,中国国家话剧院有一批非常优秀的年富力强的导演和演员,我们希望中国国家话剧院在坚持“经典之美”的同时,能够有扛鼎剧院、赢得世界声誉的原创的“中国经典”。因为对戏剧而言,一切意义的寻找和表达最终都需要归属和凝结在民族和时代的经典剧目之中。

(责任编辑:易笑薇)